已经很久不曾考虑过关于『死亡』.

任何一种方式的分离都会有理由.
任何理由都可以被接受.就算不是立刻.也会在时间的冲洗中被接受.
但是如果这个理由是死亡.
这样的分离就是人间最大的灾难与不幸.

还记得二伯过世的那个夜晚.
电话铃响得那么惊心.
『病危通知书』
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东西.
电话铃再次响起的时候.是死讯.

去灵堂的那天.我穿着白衬衫.
忘了是谁为我戴上白色的孝帽.
吃饭的时候.哥哥站在我身边.他紧紧握住我的手.没有哭泣.
他或许不知道.正是那一刻.他那一个动作.震撼了我的心脏.
我在猜着他所想.我想知道他的心情.
那种『突然失去』的心情.

所有的人.围着棺材.开始嚎啕大哭.
我看见伯母在哭.姐姐在哭.哥哥在哭.所有人都在哭.
哭声惊天动地.唯一的静止物就是躺在棺材里的二伯.
我只记得我耳鸣了.我觉得自己的脸哭得僵硬并红肿.
最后我觉得我在笑不是在哭.
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觉.

尸体即将盖棺的时候.哥哥一下扑上去.
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:"爸!"
我的心脏差点被这一声爸震碎.

盖上了.就是永远了.
永远.看不见了.

最早是阿祖去世.后来也经历了爷爷的去世.
但那是意料中的事.那样的分离.是带着祝福的.
而意外的分离.总是让人措手不及.
有很长一段时间.都无法从那噩梦中清醒过来.
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噩梦.楞楞地流着眼泪等待跌落现实.
可是.并没有.

那一天.我做了一个噩梦.
我梦见土豆得了重病去世了.
虽然他是微笑地离开.并且嘱咐了我很多事.
而我的心碎成了无数.我挣扎.我求他们让我醒来.告诉我这是个梦而已.
最后的画面是一张遗嘱.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写在上面.
我终于醒了过来.发现是梦.心里充满安慰.
虽然是个噩梦.不过曾在梦书里看过.
梦见父母的死亡.是给父母添寿.
所以即便是个噩梦.也没有太想入非非.

梦这种东西.总是影射出人最大的恐惧或渴望.

不知不觉就二十了.父母在老去.
有过那么几次.
傻乎乎地幻想遥远以后的分离.
会害怕得哭泣.

有人提过这样的问题:
如果让你选择,你希望先死去的是自己还是爱人?

若是过去.我会希望自己先死.
因为过去.平静的死与光荣的生都是我的愿望.

后来听到一首歌.
『等到回去的时候若来,我会让你先走
因为我会不忍,你为我把眼泪流.』
这是一首有名的闽南语歌曲.

所以.就算再不舍.
在那遥远的以后.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.送我父母离开人世.
比起想象失去父母的痛苦.
我更无法想像父母失去我的痛苦.

知道吗土豆夫妇.
小土豆现在最大的愿望.
就是让你们觉得.
拥有我.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.

所以我有好多事情需要去完成.
我有好多东西值得去创造.

『悲伤请止步.为幸福让路.』

不管相聚的时间还有多少.
我们都要彼此珍惜.

其实所有幸福都必须夹着淡淡的哀伤.
如同分离.让我们知道什么是我们真心所爱.
如同死亡的存在.让我们更懂得该如何珍惜.







X.愿你母亲的灵魂得到安宁.幸福.